集体哀悼中我们不能只有悲伤
曹 林
第一个哀悼日过去了,举国哀恸、亿众同悲、共同在那三分钟的默哀中感受彼此沉痛的呼吸和心跳之后,哀悼继续进行。那些悲伤的人们,想通过一切方式来表达他们对遇难同胞的哀思,对逝者的心痛:他们穿上庄重的黑衣胸前戴上白花,他们举行烛光会在点点烛光哀思死者,他们通过网络公祭祭奠遇难者,他们捐更多的钱献更多的血拯救生者、通过承诺救助死者的亲人来告慰死者。
这种哀痛体现了这个社会生死守望、血肉相连的伟大情怀,我们骨肉相连心心相印,我们把每个人的生命放在最高的位置,死者的痛就是我们生者的痛,死者的不幸就是生者的不幸——对兄弟姐妹的遇难,我们无比沉痛无比悲伤。
然而,哀悼日不能只有悲伤。在这个举国哀悼的日子里,我们不能在一味沉浸在悲伤中,不能只为逝去的生命感到难过。当我们低头默哀的那一刻,当我们为遇难者哭泣的时候,我们应该有更多的思考。逝者已逝长歌当哭,我们应把更多的目光转移到对生者的关注上。
为了避免这种大悲剧、大死亡的发生,避免以后更多的同胞死于地震,我们应加大对地震预测的投入,提高我们的地震预防能力——在人类既有认知水平和科学发展局限下,这可能是一个苛刻要求,但并非无理要求。正如有外电评论的是,中国曾经在地震活动知识方面领先世界。2000年前,中国的张衡发明了世界上第一个地震仪,通过观察哪条龙的珠子落下可以确定地震的方位,这使中国的地震科学领先于世界。但那后来都只成为了历史,随着中国创新能量的流失,西方逐渐成为这方面的领袖,中国远远地落后了。虽然预测地震是目前人类的难题,但作为地震多发国家,应加大投入提高自身在地震科学上的认知水平。
如果说提高地震预测是一种人力尚不可及的苛求的话,那尽可能地加固我们房屋使其尽可能地避免地震之害,通过保障住宅坚固将死亡减少到最低限度,至少应首先加固学校建筑的抗震强度,这应该是我们努力可以做到的吧。而此次的强震正暴露出我们在这方面的不足,尤其是学校成为重灾区更让人心愤难平。要知道,在日本、美国等许多发达国家,学校都是地震时社会公众的临时避难所,发生地震时人们都会躲到学校避难的。因为他们知道,尚未成年的中小学生,在灾难与事故面前是最脆弱的群体,所以学校建筑应充分考虑到孩子的弱势身份,避免将他们置于某种危险的境地。对那些压在教学楼下死去的孩子,我们不得不像学者崔卫平那样说一句:对不起,睡在瓦砾中的孩子,没有让你们住上结实的教学楼。
悲伤中再有的沉思就是,何苦等到灾难时我们才想到爱呢?我们生者应该更加好好爱,更加珍视和关注彼此的情份,不要等到遭遇劫难时才想到爱,等到大难降临后才想到紧抱在一起凝聚成一团,只有灾难才让我们万众一心。只有平时爱了,平时敬惜生命了,平时关爱彼此了,平时远离了那许多贪婪、仇恨、嫉妒、内耗、争斗、争执、尔虞我诈和疯狂的争名夺利,那么灾难和灾难的伤害将会大大减少——即使当不可阻挡的自然灾难夺去同胞生命的时候,我们也不至于那么悲伤,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爱。期待这次抗震救灾中凝聚起来的爱,那许多闪烁着伟大人性光辉、以命救命的大爱场景,能在这个社会永远地沉淀下来,能让我们彼此更懂得珍视朋友、亲人、邻居、同胞的情份,共同生存着的那份彼此相守相惜相助的情谊比什么都贵重。
哀悼中不能只能悲伤,这个仪式是一个悼念死者的仪式,更是一个全民思考的仪式,一个全民在对遇难者的哀思中思考生命价值和生者关系的仪式。过度沉浸于悲伤中是弱者的表现,只有在悲伤中沉思,我们才会变得强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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