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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刺激不新闻,不新闻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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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万悬赏清官:无刺激不新闻,不新闻难

曹 林

  这样引人注目、充满故事性的“方式”很难不成为新闻。日前,山东昌乐6名村民在天涯发帖《悬赏五百万 征清官 除村霸》,称清账和查证中发现本村村官们侵占集体资金和财产5000多万元,但多年上告均未有具体处理结果,希望“征清官 除村霸”,谁能帮他们讨回5000万集体资产,愿意提供500万悬赏。他们强调自己是实名举报,愿承担法律责任。(8月5日《广州日报》)
  又是500万,又是征清官,这样的包装和炒作策略引起了意料之中的关注,将他们的“冤屈”成功地提上了舆论关注的议程。网友狂顶此帖,媒体积极跟进挖掘真相,评论顺着他们预设的逻辑痛批腐败。虽然真相远非大白,虽然被举报的该村村委强调“这是他们对社会不满”,但有了“500万征清官”这个创意,他们已经成功地吸引到了舆论的眼球并让网络站到了自己的一边。
  多年来各种方法都用过,但都没什么成效,就我懂一点电脑,就想发帖子,求助社会求助媒体——这样的经历读来很让人心酸,艰难的环境,硬是将几个底层老实本分的村民逼出了远超出其认知水平和能力的“智慧”,他们的“智慧”是这样的:首先确定了难权的大方向,那就是依赖舆论和媒体,很多问题依赖法律和政府是解决不了的,只能寻求媒体的帮助,诉诸于舆论压力倒逼政府尊重法律。然后怎样吸引媒体关注呢,每天网上那么多举报媒体根本关注不过来,舆论对此类似问题早就有了审丑疲劳,必须迎合媒体报道的需求,必须以充满新闻性、轰动性和故事性的方式,才能吸引到眼光越来越刁钻的媒体。
  上媒体人云集和网友集中的天涯论坛以500万悬赏清官,这样的帖子想不热都难,本村的那点儿事,想捂住盖住就更难了。有了“500万悬赏”的噱头,他们大可不必追着媒体请求关注了,媒体会争着追访他们并替他们。
  这样的“难权智慧”,确实把握住了这个时代的要害。一方面正义的实现确实对媒体有着过度的依赖:法律不完善,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,许多法律条文形同虚设,权利很难依赖法律得到救济;政府部门官官相护互相包庇,官员深陷利益之中不能自拔,很难指望他们能够主持正义——识时务的话,只能借助于舆论和媒体了,媒体还残存良知,网络是民意平台,惟有借助曝光的压力和网络的紧盯才可能捍卫自己的权利。然而,公众对媒体的过度依赖,又必然会让媒体选择报道线索的目光越来越苛刻,那么多腐败丑闻需要曝光,那么人的权利需要捍卫,媒体只能尊重新闻规律选择那样更有代表性、更有新闻性、更能激起公众关注的线索进行报道——这样的媒体报道偏好,必然就驱使那些者迎合媒体对新闻性的追求,绞尽脑汁想出一些有冲击力、爆炸性、新闻价值的手段吸引媒体挑剔的眼光,像“跳楼秀”这样让媒体见怪不怪的一般策略,都已经难以让动媒体动一下眼皮了。
  显然,“百万悬赏清官”就是这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,你得承认,这样策划的报道线索确实对媒体产生了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。
  这样的策略下,我们已经见过许多经典的手段了,有老汉以与法官决斗的方式吸引媒体关注,有人以当街驴拉名车的方式吸引舆论,有人以制造假新闻的方式诱惑舆论。最典型是河南那个被跨省追捕的王帅,上网发帖反映本村征地补偿不公的问题,这样的事件太多,媒体已经没有关注兴趣了,所以帖子没有引起关注——当时正逢旱灾,抗旱是最重要的新闻,于是他迎合媒体的新闻需求编了当地的抗旱丑闻的段子,很快就吸引到媒体的关注,最终引起媒体围剿并成功。
  百万悬赏清官,这是一种可悲的智慧,它映衬着这个时代弱者的无奈和无助。他们这样绞尽脑汁,只是为了被关注,而只有“被关注”凝聚起来的大众能量才有可能捍卫自己的权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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